【文章概要】
孟宪春 张一山
（原文发表于《经济研究》2021年第5期）
2007年次贷违约引发的金融危机使美国经济陷入“大衰退”，并对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关系提出了新的质疑。 国际大量研究表明，家庭债务增长短期内可以提振消费需求，但从中长期来看会抑制总产出增长，给宏观经济和金融稳定带来隐忧。 就中国而言，国际金融危机后房地产经济理论，家庭债务呈现快速增长趋势，并伴随房价上涨，引发家庭消费疲软、经济“由实向虚”等问题。 在房地产价格的传导下，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之间存在很强的联动性。 此外，2020年的COVID-19疫情给实体经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负面影响，进一步加剧了家庭部门的债务风险。 如何处理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关系，成为当前我国宏观调控面临的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因此，有必要从宏观层面对我国家庭债务问题进行理论探索。
为了厘清我国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内在联系，本文首先利用宏观数据提取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联动特征，然后以此为现实基础对标准NK进行三个有针对性的延伸-DSGE模型。 首先，基于金融体系不发达导致住房成为中国居民理想的安全价值储备资产的事实，模型假设家庭对住房资产的风险厌恶程度相对较低，以捕捉家庭之间的同向联动。中国的债务和房价。 二是将金融摩擦因素同时引入家庭、企业、银行三个部门，利用部门间摩擦机制相互作用对系统均衡的影响来表征房地产价格通道。 三是引入家庭债务扩张的外生影响，模拟家庭债务扩张引起的经济系统的动态响应，探究我国家庭债务影响宏观经济的渠道和内部机制。
本文通过构建家庭住房风险厌恶程度较低、多部门存在金融摩擦的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探讨了中国家庭债务对宏观经济的影响机制。 研究发现，居民对住房的风险厌恶程度较低，导致家庭债务规模扩大，住房需求增加； 同时，住房边际效用缓慢下降，使得家庭住房需求保持旺盛，进而导致房价上涨； 房价上涨带动家庭通过住房抵押贷款渠道债务进一步扩张，导致家庭债务与房价之间形成正反馈机制。 通过房地产价格的渠道，家庭债务扩张挤出家庭消费、企业信贷供给和生产性投资，引发宏观经济波动。 受信贷市场顺周期影响，居民部门贷款价值比越高，家庭债务扩张带来的宏观经济波动就越大。 因此，抑制家庭部门加杠杆可以平滑家庭债务扩张带来的经济波动。 尽管如此，限制家庭部门加杠杆并不能扭转家庭债务与实体经济之间的失衡。 保持家庭债务增长与实体经济发展动态平衡关系的关键是改变居民对住房投资的低风险厌恶情绪，弱化家庭债务与房价之间的正反馈机制。
与其他利用DSGE模型研究中国信贷周期的文献相比，本文主要有两个边际贡献。 首先，该模型通过假设家庭对住房的风险厌恶程度较低，捕捉了宏观数据中家庭债务与房价的联动特征，同时揭示了驱动中国家庭债务周期的微观力量，这对于研究家庭债务周期具有重要意义。制定对信贷市场的适当干预措施。 宏观经济政策具有重要价值。 其次，通过假设家庭和企业部门同时面临房产抵押约束，商业银行面临资本充足率约束，该模型刻画了传导家庭债务波动的房地产价格通道，并揭示了家庭债务扩张如何影响家庭债务。居民消费和银行信贷通过房价渠道。 配置和企业投资的影响为中国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联动提供了理论解释。 同时打破了经典理论模型中的房贷约束机制，使房价、居民消费、企业投资之间产生同向联动效应，无法挤出我国房价的上涨。 这解释了家庭消费和实际投资现象的局限性。 此外，本研究还为进一步评估宏观经济政策管理家庭部门债务的效果提供了基本框架。
之所以开展本文的研究，主要基于以下考虑：自1998年全面实施城镇化和住房商品化改革以来，我国房地产市场经历了20多年的快速发展，房地产价格不断上涨。成为影响宏观经济运行的重要经济变量。 受金融市场不发达等因素影响，我国居民将住房视为重要的安全保值资产，需求保持旺盛。 因此，家庭部门的负债主要用于购买房地产。 家庭债务的增长与房价的上涨相辅相成。 此前研究发现房地产经济理论，我国房价上涨对家庭消费和实际投资产生显着的挤出效应，将进一步影响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动态平衡，导致家庭债务风险的形成和扩散。 此外，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证实，家庭债务违约将刺破房地产泡沫，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和经济衰退。 上述经济事实促使本文从宏观层面对我国家庭债务问题展开理论探索，以期为政策制定部门妥善处理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关系提供理论支撑，从而实现政策的合理化。有效防范家庭债务风险。
基于本文的工作，未来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开展进一步的研究。 一方面，基于异质家庭视角，厘清我国家庭债务风险的形成机制，进而模拟家庭部门债务违约对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的影响，获取其背后的政策含义。 另一方面，应将宏观经济政策工具引入包含我国宏观经济运行特点的理论框架，探索能够兼顾家庭债务风险、促进实体经济发展的宏观经济政策组合，为经济发展提供政策支持。为我国妥善处理家庭债务与宏观经济的关系提供参考。
作者信息
孟宪春（通讯作者）、张一山：吉林大学商学院、吉林大学数量经济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