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法源专栏开场白
2000年6月，“金陵发源”成立。 20年来，《金陵法律园》坚持“为审判工作服务、为科学决策服务、为法院发展服务”的出版宗旨，强化精品意识，聚焦审判工作，并突出了法院的特色。 刊物质量和影响力逐年提高。 多次荣获“南京市优秀连续内部信息出版物”一等奖、南京市社会科学期刊评比一等奖，并被评为“全国法院优秀期刊”。 即日起，我们的公众号将推出“金陵法源”专栏，评选优秀发表文章，惠及广大读者。
1. 提出问题
离婚协议中财产归属子女的条款，是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中自愿确定一方拥有或者双方共有的财产由一方享有的书面协议。孩子们。 离婚协议的签订往往包含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权问题的处理、家庭财产分割等多重考虑。 但在司法实践中，也存在当事人在解除婚姻关系后，以该条款涉及的财产尚未转移为由，向法院请求撤销对子女的赠与的情况。 司法实践中对于此类纠纷的处理尚未形成统一的判断观点。 。
二、司法裁判典型案例分析
案例一：不动产转让登记前即可行使撤销权
韩某某与白某某在民政局同意离婚，并签订协议书。 主要协议是，婚后，两处共同房产和一辆现代品牌i35将归韩某某所有。 韩某某与白某某签署了补充协议。 协议主要规定两份共同财产归女儿所有。 当女儿年满18岁时，两人将上述两处房产无条件转移到女儿名下。 随后，韩某要求撤销补充协议中两处房产的捐赠。 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应视为韩某某对其女儿的捐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捐赠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捐赠人可以撤销捐赠”。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房地产产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法登记后生效；未经登记后，无效。” 本案中，韩某某未将涉案两处房产变更登记给其女儿，本案中，韩某某有权撤销其赠与的权利，而且，这是一项法律义务。韩某某抚养女儿，其捐赠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和道德义务”性质。
审理上述案件的法院认为，赠与子女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涉案房产转让登记之前，赠与人有权行使赠与人的赠与义务。任意撤销权。
案例二：适用婚姻法剥夺撤销权
吴某与周某达成离婚协议，并约定离婚后位于沙坪坝区的一套商品房所有权归女儿吴某所有。 两级法院均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 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 应适用婚姻法。 将共同财产捐赠给女儿吴某是离婚协议书的重要内容。 是双方综合权衡感情、财产等利益后一致同意的结果。 这是一种特殊的共同财产分割方式。 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面改变本协议。 。 吴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行为。 吴某某无权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将共同拥有的房屋赠予女儿吴某某的内容。
审理上述案件的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的子女赠与条款并非简单的法律关系，而是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 任意撤销权不应适用，而应由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予以调整。
3、认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归子女条款的性质和效力
笔者在整理相关判例和文献后，将各方观点大致总结如下：
1.一般赠与合同。 有人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归属条款是普通的赠与合同，可以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 原因是，《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夫妻之间婚前、婚姻存续期间赠与财产，未经变更不得登记。 此前，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办理，即赠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地产可以撤销。 由于夫妻之间的赠与可以享有任意撤销权，如果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属于未成年子女且不影响身份关系，则可以适用合同法予以撤销。 然而，将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归属条款视为一般赠与合同是有失偏颇的，这显然忽视了离婚协议的身份属性和情感因素。
2、约定离婚条件（或目的）的捐赠。 最高人民法院吴晓芳法官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赠与条款是整个离婚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能作为任意撤销权独立行使。”基于离婚原因，夫妻双方对子女的共同财产可视为一种依附形式。” 基于约定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这一观点也成为不少法官在判决时说理的主要支撑。
3.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合同。 支持的观点是“除非父母生前赠送财产，否则子女对父母的财产没有权利，父母也没有义务向子女捐赠财产。因此，夫妻双方关于向子女赠与财产的协议离婚协议并不是基于法律要求，而只是一种道德义务。” 因此，即使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捐赠人也无权任意解除具有道德义务的捐赠合同。 笔者认为，将此类条款认定为带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合同是不恰当的。 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为履行一定的道德义务或者履行一定的道德责任而达成的赠与协议。 例如，受害人放弃损害赔偿请求权后，加害人向受害人赠送精神补偿性礼物。 从字面解释来看，“道德义务性质的捐赠合同”与“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事业”的捐赠合同并列列举，因此“道德义务”隐含的社会价值和效益应该是也可与“救灾、扶贫等社会福利”合同一并列示。 社会福利待遇属于同一级别，但离婚协议中财产归子女的条款显然不包括在内。
4、属于共同捐赠行为。 有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中的子女赠与条款是离婚双方共同赠与，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撤销。 笔者认为，这种观点存在两个问题。 首先，协议当事人离婚后，就失去了财产共有的法律依据。 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撤销赠与（至少撤销其部分权利），从物权法的角度来看，似乎不应该有太多的过分指责； 其次，如果相关条款被认为属于共同赠与的性质，是否意味着离婚协议双方可以在财产过户登记前共同协商撤销赠与？ 但未成年子女的利益该如何保护呢？ 笔者认为，允许当事人事后相互撤销案件的想法与民法通则规定的监护人义务相冲突。
5、不订立赠与合同。 这种观点对离婚协议中子女财产归属条款提供了不同的分析。 其认为，夫妻双方是离婚协议书的主体。 作为财产处分权当事人，单方面达成捐赠财产的协议，但不能体现子女接受赠与的意愿。 因此，该协议条款处于要约状态，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 由于不是赠与，离婚当事人无权随意撤销。 但笔者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应当保护其被监护人的财产权。 离婚当事人签订离婚协议时，既是财产处分权人，又是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代表人和监护人。 双方共同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含有财产归属条款的，可视为代表未成年子女接受。 礼物的意义。 王泽健先生认为，父母向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子女捐赠财产时，应打破自我代理的禁止，这样才能保护无行为能力人的利益。
6.第三方利益合同。 有人认为，如果离婚协议中规定一方的特定财产属于子女，实际上是一方向另一方承诺将特定财产支付给子女； 如果规定双方共同财产属于子女，实际上是双方向对方承诺将指定的财产支付给对方。 子女受益于夫妻共同财产。 因此，如果离婚协议约定夫妻一方或双方的财产属于子女，则应视为夫妻一方或双方向第三人支付的承诺，属于向第三人支付的合同。或为第三方利益而签订的合同。 笔者同意这个观点。 对第三方利益合同的解释，可以将离婚协议涉及的夫妻关系和父母子女关系两个维度置于二元法律结构中。 它可以更容易地解释赠与条款不能任意撤销的原因。 这不是撤销。 该权利需要夫妻双方一致同意，并不是赠与条款的“道德性”，也不是赠与条款的抽象完整性，而是离婚协议在夫妻双方之间建立了第三者利益契约关系。夫妻双方，子女虽然不是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但属于第三者受益合同项下的第三人。 子女无需表达相应的享有相关财产权利的意愿，双方均不得违反合同或向第三方提出任何主张。 该人（儿童）履行付款义务。
四、第三方福利合同中子女财产所有权条款的诉讼结构
离婚协议中财产所有权条款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则以及适当的诉讼结构：
1、赋予子女合格原告的诉讼地位。 一些人认为，将直接行动权赋予儿童是不恰当的。 主要原因是子女不是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只是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 在此类诉讼中，对授予儿童有资格的原告身份的一个常见疑虑是，这将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冲突。 但笔者认为，在第三方利益合同的背景下，基于离婚协议双方及其子女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并参考保险、信托等法律制度，离婚协议双方可以起草离婚协议书并推定其已向子女（第三人）作出承诺，且子女取得了第三人受益合同的受益人身份，从而成为诉讼中的合格原告。 离婚协议双方（父母）均应为被告，客观上不仅有利于查明事实，给予辩护的机会，也有利于保证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不受损害。
2. 请求执行条款的动作实际上是确认的动作。 确认诉讼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诉讼。 在离婚协议财产归属条款诉讼中，由于离婚协议不具有变更财产权的效力，子女请求父母（或其中一人）履行赠与协议实质上是子女的请求向法院确认该条款所指的房屋。 房产的主人，配合变更登记只是子女确认产权后的附带行为。 因此，此类纠纷应通过诉讼确认，案件判决主体首先应确认房屋的权属。
3.明确特殊情况下，离婚协议当事人有权撤销子女财产归属条款，不受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限制。 基于第三方利益合同的做法已经排除了当事人可以随意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应当允许当事人在特殊情况下行使合同解除权。 具体而言，离婚协议达成后，一方当事人发现子女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的，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项第九条关于一年固定期限的规定应该排除。 原因是，这种情况通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被发现。 如果直接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被诈骗方的权利将无法获得有效救济。 首先，子女财产归属条款的撤销，不会对离婚协议对方的权益产生负面影响； 其次，由于现阶段启动亲子鉴定的条件比较严格，尤其是孩子是由对方抚养的，在离婚后的状态下，一方获知非亲子关系的可能性很大。大大减少。 考虑到亲子关系对当事人对子女财产归属的约定具有本质影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撤销权消除的规定较为合适。 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权利，更加公平； 最后，通过善意第三方制度可以保护交易对方的利益和正常的交易秩序。 属于子女的财产无法返还时，只能判决相应的责任。 赔偿责任可以得到妥善解决。
4. 本条款所涉及的财产被单独处置时的补救措施。 离婚后合同补充协议 房地产，离婚协议一方或双方可能以各种理由转让离婚协议财产归属条款所指的财产，从而损害子女利益。 应允许儿童就涉及房地产的财产转让合同无效提起诉讼。 动产灭失或者被善意第三人取得的，应当允许子女提起违约诉讼并承担损失赔偿。
1、陈刚：《离婚协议书赠与条款的性质及其对赠与能否撤销的影响》，发表于《惠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8月。
2、吴晓芳：《婚姻法司法解释（三）适用中的疑难问题分析》合同补充协议 房地产，发表于《法律适用》2014年第1期。
3、宋宗玉、何振斌、李晓敏：《离婚协议书赠与撤销权的限制及其裁判路径》，发表于《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第2期，2016。
4.王黎明：《合同法原理研究（第一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195页。
5、陈敏、杨慧玲：《离婚协议书中房产所有权条款相关法律问题探析》，发表于《法律适用》2014年第7期。
6.王泽健：《民法学说与法理学研究第4卷》，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第1版，1998年1月，第56-57页。
7、常淑静、赵俊猛：《离婚协议书中房产赠与条款的性质及效力》，发表于《山东审判》2011年第4期。
原文发表于《金陵法源》2020年第4期。 这篇文章已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