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默
近期,加息潮席卷全球。9月11日,阿根廷央行宣布维持基准利率在60%的水平,至少维持到今年12月;9月13日,土耳其央行也宣布将基准利率从17.75%上调至24%,这是土耳其自2018年以来第三次加息;9月14日,俄罗斯央行也意外宣布加息25个基点至7.50%,这是俄罗斯自2014年以来首次加息;9月26日,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目标利率区间上调至2%至2.2%,为2008年以来最高。市场预计今年12月还将加息一次房价泡沫 俄罗斯 通胀,2019年还将加息三次,2020年还将加息一次。
此前,印度将回购利率从6%上调至6.25%,将逆回购利率从5.75%上调至6%,这是印度央行自2014年以来首次上调基准利率。印尼将基准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5.50%,存款便利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4.75%,贷款便利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6.25%,此次加息是印尼央行年内第四次加息。加拿大将政策基准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1.5%,这是今年以来第二次加息。
在信贷收缩的情况下,我们都知道资金成本会快速飙升,而我们看到全球各地的银行间拆借利率都创下了新高。现在的问题是,在金融业如此发达的今天,全球金融业的资金链出现问题之后,资金成本的上升是否会进一步加大全球通胀的压力?另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全球通胀是否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加速?如果是这样,那将是一个可怕的消息,对全球金融市场将造成巨大的冲击。事实上,全球加息的迹象表明,全球通胀存在突然加速的可能。
可以看出,2018年以来,全球主要经济体通胀普遍呈上行趋势。具体来看,美国7月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同比达2%,8月工资同比增长2.9%,构成美国通胀进一步上行的驱动力;欧元区通胀重心也在逐步上移,截至8月,欧元区调和CPI连续三个月维持在2%以上;阿根廷通胀率高达30%以上;委内瑞拉年化通胀率超过82766%;土耳其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较去年同期上涨17.9%,为2003年以来最高;菲律宾8月通胀率达6.4%,创9年来新高,远超菲央行制定的2%-4%的目标; 俄罗斯8月通胀率升至3.1%,预计年底将升至4.2%;加拿大通胀率已缓慢超过央行设定的2%目标,且仍在上升;2018年年初以来,印度国内通胀率已高于印度央行4%的中期目标;埃及2017年全年通胀率为34.2%,最新统计数字为26.7%。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最新预测,2018年全球通胀率同比将达到3.5%。随着通胀预期上行、总需求扩大、总供给收紧、加息效应滞后,全球通胀可能在今年下半年达到峰值。
全球通胀抬头有自洽的原因:第一,随着全球复苏主要动力从美欧向新兴市场逐步转移,发达经济体复苏见顶与新兴经济体上升动能同向叠加;第二,发达经济体产出缺口逐步缩小、新兴经济体过剩产能出清,形成总供给紧张,地缘政治风险、贸易摩擦推动输入型通胀;第三,全球货币政策紧缩对通胀的影响存在滞后性,主要央行全面缩表的共振效应尚未出现;第四,国际油价上涨导致成本大幅上升,对全球通胀产生一定支撑作用,并反过来打击消费者和企业,导致其消费和生产成本上升。
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是,随着全球进入加息周期,利率开始上升,但各国杠杆率却不断上升。根据国际金融协会(IIF)季报,截至2017年第四季度,全球债务总额达到237万亿美元,较十年前增加了70万亿美元,全球债务占GDP比重仍超过300%。分地区看,发达国家四季度债务率高达382%,新兴市场国家债务增加抵消了其GDP加速增长对降低债务率的积极影响,其债务率高达210%。报告提到一个令人担忧的迹象:在全球利率开始上升的背景下,许多发达市场家庭债务占GDP比重极高,比利时、加拿大、法国、卢森堡、挪威、瑞典和瑞士等国家庭债务占GDP比重均创历史新高。 意大利和爱尔兰是发达国家中仅有的两个家庭负债率低于50%的国家。另一方面,全球资产价格泡沫明显,自2008年金融危机结束以来,全球资产价格与实体经济出现明显分化,自2009年1月以来,欧洲高收益债券和标普500指数上涨幅度超过200%,相比之下,美国名义GDP和美国、欧洲的工资水平在过去十年中仅增长不到50%。
纵观众多新兴市场国家的问题,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国家的支出早已超出了自身承受能力,依赖外国贷款人提供资金支持这些挥霍无度的习惯,最终导致了它们今天面临的金融风险。据统计,2017年,阿根廷外债约2330亿美元,占GDP的40%左右,远高于20%的国际警戒线。2017年,阿根廷向海外支付的资本利息为159.06亿美元。委内瑞拉外债近十年来急剧增加,2017年超过1000亿美元,但其外汇储备只有100亿美元。在美联储加息的背景下,美元走强、美债收益率上升,直接导致这些新兴国家的融资成本上升。
综上所述,在金融危机爆发十周年之际,国际资本环境发生了较大变化,导致新兴市场国家资本大量外流。可以看到,受全球贸易摩擦升级、美元走强、通胀担忧等影响,今年以来投资者已从印度、印尼、菲律宾、韩国、泰国、中国台湾等国家或地区的股市撤资190亿美元,创下了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快的资本外逃速度。值得注意的是,伴随着新兴市场的资本大规模外流,国际投资者开始抛售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撤出这些国家的资本市场。这样的资本流动不仅会引发连锁反应,还会引发本国资本外流的羊群效应,这种市场反应是未来新兴市场国家应该高度警惕的。
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所说,许多新兴国家面临的情况与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亚洲金融危机十分相似。当时,这些发展中国家的股市平均下跌了59%。为了控制货币贬值,各国央行将利率推高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乔治·索罗斯也发出警告,他认为,伊朗核协议最终会失败,全球贸易摩擦必然会对欧洲经济产生负面影响,并引发其他混乱。“我们可能正在走向另一场重大金融危机。”美元飙升和新兴市场的资本外逃,可能导致另一场重大金融危机。如今,新兴市场正在经历的金融危机,印证了上述警告和预测。新兴市场的危机主要表现在货币上,许多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货币大幅贬值,通货膨胀加剧,股市暴跌,一些国家还出现了社会动荡。
面对这样的全球形势,中国需要引起高度重视。8月份中国价格指数的上涨,体现了多重价格上涨的迹象,如中美贸易摩擦引发的关税增加;原油价格上涨推高了物价;人民币贬值引发输入性通胀;很多大宗商品价格出现上涨迹象,在大宗商品期货市场上,越来越多的商品价格开始上涨。但单凭这些现象还不足以断言中国高通胀的到来。目前,农产品价格总体还处于低位,仍属于恢复性上涨。因此,农产品价格的变化不是宏观政策导致的,也不是通胀的表现。有理论人士称,人民币汇率波动是近期大宗商品价格波动的客观原因,短时间内,人民币贬值会带动大宗商品价格上涨。8月份以来,人民币汇率由震荡回稳,对物价产生了一定影响。 今年我国面临贸易摩擦压力,人民币汇率将面临贬值压力,对通胀的影响将较大房价泡沫 俄罗斯 通胀,因此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对于下半年控制通胀具有特殊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