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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参加了一个小会议,本来是要讨论一下最近的房地产政策,结果不知怎么就谈到了各个城市的比较,主持人问了一个问题:从信心上来说,哪个一线城市最稳定?
我本来不想回答,因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扯淡,没有标准的观点。但主持人坚持要我发言,否则不但拿不到台费,连晚饭都不能吃。
那我就抛出一个可笑的观点,纯属闹事,在我看来,北上深三个一线城市,上海最有信心,深圳次之,北京最没信心。
果然一说出来,现场就哗然,于是我继续编故事,我胡说八道的本事,怎么能不编呢?
我先说深圳。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深圳是一个边疆特区,从一个小渔村白手起家发展起来的。还有就是深圳年轻人多,容易盲目自信。其他原因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自信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深圳土地太少,导致城市建设无法扩大。所以才有信心,因为稀缺。
上海为什么这么自信?没别的,神秘的自信。我自己就是半个上海人,从小就经常去上海,能深刻感受到上海人骨子里的傲慢和骄傲。人家都说上海排外,为什么排外呢?因为连下层阶级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其他人都是“乡下人”。
这种嚣张,真的是骨子里的,就连这次疫情,都看得出来,别的城市都马虎做核酸检测,唯独上海,出现了一群打扮奇特的人,可以说是在炫耀,甚至可能是敏感什么的,但他们真的以为上海有资本嚣张。
至于北京,虽然是国家的首都,但很多北京人其实都有一种“冒名顶替综合症”,也就是说,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北京不配这个资格,或者说,自己根本配不上北京,就是一个冒名顶替者,是别人提拔上来的,底子薄。所以一有疏解首都功能、央企、高校迁址的消息,很多人立刻就担心北京房价会不会跌。
北京人太关心政治,潜意识里知道政策会经常调整,因此不安全感一直困扰着北京人,对此束手无策。北京在历史上确实经历过多次房价崩盘上海历史房价,每次都是改朝换代,或是军阀内斗,政治不稳定导致的经济动荡给北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们骨子里充满恐惧和焦虑。北京人爱谈政策,按照冯老炮儿的说法,政治是“不可或缺,但靠不住的”。
我说完之后,更多的人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但有什么道理呢?我瞎编的。上海人可能不自信,如果我真的跟他们说,要让500强企业搬出上海,他们看得出来,他们糊涂吗?深圳也一样,别的不说,企业贷款一严查,立刻就会引起恐慌。其实中国所有城市都差不多,对政策都很敏感,这是全国性特点,无论哪个城市。
但既然讲到这个,我也想讲一下央企搬迁的问题,这也是最近很多人问我的问题,我真的心里非常不安。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央企就十几万人,全部搬走也无所谓。但真的有人相信全部搬走吗?别说被迫离开的,前几年自愿逃离的都回来了。大城市生活虽然不好过,但企业要赚钱,离首都越近优势越大。
而且有时候我在想,北京有央企,上海房价高,现在深圳更高,什么企业能把房价降下来?比如把腾讯搬到南极合适吗?真的成了企鹅的故乡,但这跟房价有关系吗?上海干脆把整个浦东收拾起来,搬到哪个房价低的地方去,比如鹤岗,那以后我们就是“鹤岗人”了。
所以我觉得,别想这些了,没意义。企业要盈利,央企也要国资委考核,一定要找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城市。政府的命令只是表面的,不一定有实质作用。总部搬迁是品牌,难道不能直接把北京办事处改了?这有什么难的?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搬走了,结果会怎么样?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在历史上也折腾过很多次,但还是发展到现在吧?尤其是上海,巅峰时期好公司几乎有一半都搬走了,人口更是多了起来……但那又怎么样,上海还是上海,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会再次繁荣起来。
所以我希望北京人也要增强自信,搬走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城市还在,基础设施还在,人才还在,发展的基础就有,自信、底气才是城市稳定的基石。
上海自开埠以来,便成为华东地区的重要城市,一度掌控全中国的金融业,也是工业中心。然而在这百年的历史中,却发生过小刀会、中法战争、八一三事变、一二八事变等诸多事件,直到1948年蒋经国镇压贪官污吏、勒索民众,才给上海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上海并没有垮台,反而一次次繁荣起来。
解放后,上海的地位变得十分微妙,一方面是重要的工业和经济城市,是中国的瑰宝;另一方面又地处东南沿海,处于国防前沿,易受攻击。
当时中国没有空军,但退守台湾的蒋介石却有空军。于是1949-1950年,台湾空军多次轰炸上海,“二六大轰炸”给上海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当时我很多亲戚都在上海,说起来都觉得后怕。
后来在苏联空军的帮助下,台湾的空袭才得到遏制,后来随着解放军占领舟山等岛屿,台湾空军失去了军事基地,也就放弃了空袭。
然而不久后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我国沿海城市再次受到极大威胁。上海首当其冲受到打击,因为大量的战争物资要在这里生产、运输。一旦战争升级,上海绝对会是首当其冲被攻击的目标。
还有一点,当时上海正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首先是民国权贵出逃,卷走了大量财富,接着投资者炒作物资,上海物价飞涨,再加上生产物资短缺,导致很多工厂倒闭,无法开工。
于是,陈云、陈毅当机立断,联合起来再次打上海,当时定下了12字方针:全国支援上海,上海支援全国。
这个口号比较特殊,上海物资消耗巨大,需要全国支援,一旦恢复,就有实力支援全国;看看其他城市,北京需要全国支援,但暂时没有能力支援全国。至于东北,一直是支援全国,暂时不需要全国支援。
后来,为了打赢上海阻击战,陈云紧急从东北、江苏、浙江、四川,甚至缺粮的江西调来粮食,全国的资源都集中到上海,就是为了跟投机者拼个你死我活,看谁的钱多,我们的钱多。物资充足。
当时上海的投机者们并不知道陈云大规模调兵的事情,即使知道,他们也不会理解:我们就是要赚钱,你们有胆量举全国之力来打我们吗?
这就像1997年的香港金融保卫战,当时索罗斯率领国际炒家进攻香港,金融市场危在旦夕,中央派出各大央企带着巨额资金南下援港,索罗斯等人也曾困惑:我们就是要抢钱,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吗?
值得,上海是当时经济的风向标,就像1997年的香港一样,必须保住。简单来说,1950年全国捐款救上海,主要是东北的钱,为了救上海,东北人的钱包几乎掏空了。
所以上海人有傲慢的理由,就是他们大到不能倒,他们会拼尽全力守护上海。但这种傲慢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从经济保卫战到上海失业工人的救助,以及后来的1988年甲肝疫情和今年的新冠疫情,全国上下都支援上海。所以受到全国关爱的上海人看不起外人,是不合适的。
但话又说回来,上海的价值确实很高,一旦恢复,立刻让全国人民看到它的强大,1950年还在接受全国的捐助,1952年“一五”计划之前,生产力就已经是全国第一,一建成,产值就迅速上升。
那时的上海有多大?这么说吧,如果把全国分为两部分,长城内和长城外,长城外是东北老工业基地,长城内,光是上海就占了全国的一半,其他所有城市加起来,无论是资产规模,产值规模,还是高级技术人员数量,都可以和上海媲美。
但上海越大就越不安宁,毕竟地处东南沿海,国防边缘,一旦遭炮火袭击,就不是国力支援的问题,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从朝鲜战争爆发后,毛主席就定下基调,东南沿海的一切工作,都要以美国、蒋介石入侵为前提来谋划,其中上海是重中之重,以防御保卫为主,但不是国家投入的重点。
所以纵观苏联援建的“156工程”,没有一个落户上海,不管地基有多牢固,都要保证安全。当然北京也没什么,除了东北,大型项目基本都落户西安,石家庄、洛阳、太原、兰州等省市都依赖矿业资源,连武汉都没有多少。
当时上海的中心思想就是两个字:收缩、扶持。收缩就是缩小规模,跟北京现在的规划目标差不多,但更严格。严禁扩张,现有企业不许新建、不许扩建,能缩减的尽量缩减。扶持就是扶持。在上海收缩主导精神下,向其他省市提供资金、产能、设备、技术、人才。
你可以看看北京,这里最知名的有丝莲发廊、普兰德洗染店、美味之家、老正兴饭庄、洪都裁缝店、红霞、雷蒙、蓝天等服装店,还有中国的照相馆等公司全部搬到了北京,很多都卷走了一切,没有在上海留下一点种子。
其他不详的,如纺织、化工、造纸、印刷、机械等行业都从上海输出,到1966年,上海输出干部20万,高级技师20万,连同普通工人及其家属,达150多万。
你要知道上海鼎盛时期总人口才500万,迁出的大多都是骨干人员,这比现在迁出北京的央企还多得多吧?上海衰落了吗?好像还没落到十八线小县城的地步吧?所以既然在北京生活,就别太小气了,太丢人了,太懦弱了,人家会瞧不起你的。
这还没完,60年代以后上海历史房价,中苏结仇,各种边境冲突不断,紧张时期甚至部署了百万大军,大战一触即发,中国早在1964年就已做好战略准备和沙盘模拟,得出结论,必须尽快调动各种装备和人员到大城市,以防战争爆发后遭受各种轰炸损失。
在此指引下,不仅上海,各大城市都开始缓解压力,以三个五年计划内完成中国战略纵深建设为目标,这就是“三线工程”,被称为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大的“末日计划”。
三线又分大三线和小三线,国家层面是大三线,把沿海等大城市的重要设施迁往西部山区,地方层面是小三线,比如北京有的部队迁往西山等山区,这样不一定会培养出不守规矩的人,也能在战后保住火种。
简单来说,这15年间,中国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把大部分重要资源转移到了大城市,比如北京虽然没有多少工厂可以搬迁,但是有人才储备,所以清华的一些院系搬到了绵阳,北大搬到了汉中,中国矿业大学搬到了鹤山。上海的定点院校主要是华东理工大学,搬到了自贡,很多人一辈子留在了那里。
大家都知道当时为了研制核武器而成立的著名的“第九研究所”,先是迁到青海金银滩,后迁到绵阳梓潼,两弹功臣16位在深山老林中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业,他自己却成了无名之辈。
我就不多说了,很多人觉得三线工程浪费了钱和人力,最后全都白费了,很多人不得不搬回去,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这都是事后诸葛亮,你问问自己,明知道有歹徒在你家门口骂你,你会准备武器防身吗?你会先把孩子锁在屋里吗?
你不能说歹徒没闯进来,你的准备就白费了,如果他们知道你没准备,他们一定会进来的,这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有准备,而且闯进来成本太大,所以他们才没进来打你。
所以,如果不开辟三线,不但北方的苏联要报复,南方的印度也要报复,东有台湾,西有欧美,中国四面受敌,谁先出手,谁就抢。
所以别胡说八道了,生死关头不能有侥幸心理,就像现在疫情一样,不能说采取了很多防控措施,自己没得病,然后骂骂咧咧的说浪费时间,难道想死吗?最好的结局是防患于未然,避免发生意外,最坏的结局是没有防备就发生了,到时候就晚了。
如果没有三线建设,就没有今天的攀枝花、十堰、潜江、酒泉、西昌、六盘水等工业重镇,就没有成都大飞机、葛洲坝等跨世纪巨型工程,就没有西部大开发的基础。
三线工程花了多少钱我忘了,但肯定是一笔巨款。比如能调走的人员肯定都是精英,键盘侠和失败者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炮灰。100万人,北京就有5万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人才,后勤的不多。现在北京所有央企员工加起来才10万,能和当年的5万精英相比吗?
说到上海,大三线城市上海占比不大,因为大部分人都搬出去了。但是小三线城市还有,上海还是要搬出去。
我先解释一下三线,很多人以为沿海是第一线,中部沿海腹地是第二线,西北西南是第三线,其实这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只要是跟苏联接壤的地方其实都是第一线,这包括东北、内蒙古、新疆、西藏都是军事防御区。二三线城市基本都是这样,小三线城市是指一二线省市的腹地,以山区为主,平原为辅,地形复杂。
上海的小三线城市主要在皖南地区,口号是“好人好马都往三线城市”,转移了几百个重要单位,员工五万多,人员虽然没有北京那么高端,但都是技术工人,可以马上生产出来的那种。
所以上海是近代以来企业和人口外迁最多的城市,几乎占了一半。北京相对好一些,服务业和产业外迁的比较多,外迁的企业和人口大多是科研单位。下乡打工的知青是年轻人,是城市的希望。但这对这两个城市有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遇到风口,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发展。
所以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长期以来底蕴深厚,不会因为迁走一些企业和人员就衰落,即使有影响,也是短期的,只要天时地利人和,就能发挥威力,北京还是北京,上海还是上海。
更何况,北京在1928年就被剥夺了首都地位,但那又怎么样?千年古都、华北第一城,没那么容易衰落。一个人的出身固然重要,但城市的地理位置更重要。上海的沿海、沿江地带无人能替代,北京的交通枢纽地位更是无可替代。
自信一点,别担心央企搬迁,北京人见惯了兴衰,不会影响我们吃炸酱面的兴致,仅供参考。
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