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杨冰柯
界面新闻编辑 | 李慎

头顶高达200亿的短期债务,浙江地区颇具神秘色彩的房地产企业新湖中宝(股票代码:600208.SH)迎来了国有资本的注入,其名字也将在资本市场发生变更,然而,所遗留的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1994年,浙江温州的创业者黄伟成立了新湖集团。到了2006年,新湖集团决定将旗下的14家房地产企业,通过定向增发的方式,整合进中宝股份。随后,这家公司更名为新湖中宝。
黄伟在资本市场赚取了第一笔巨额财富,进而投身房地产行业,曾一度被誉为“温州首富”。然而,他本人却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常在公众场合露面。黄伟的发迹之路以及他低调的个性,使得新湖集团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浙江商人从事房地产行业的圈子中浙江新湖房地产集团,黄伟始终以“金融思维”来经营房地产项目:新湖地产的土地开发周期普遍较长,他自2000年起就掌握了大量土地,却并未急于进行开发,而是耐心等待土地价值的提升。
这种开发模式曾使黄伟与新湖获得了丰厚的“土地红利”资本,然而,随着房地产行业步入高周转阶段,新湖与黄伟所采用的“金融化”地产开发模式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在那几年地产商们纷纷雄心万丈地追求规模扩张(2016-2020年),黄伟领导的新湖中宝却并未急于加入这场竞赛。相反,它依靠之前积累的“土地”资源,并未急于拓展。黄伟坚持采取谨慎的开发策略,等待时机成熟再出手,同时将主要精力转移到了金融投资领域。在这期间,新湖投资了中信银行、温州银行、万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杭州趣链科技公司等多个项目。
在土地储备方面,尽管上海、杭州等少数城市土地条件尚可,但新湖地区整体土地质量并不理想,尤其是在浙江省的乐清、平阳、舟山、温岭等三四线城市。
土地的开发速度较慢导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短缺,而且,新湖在金融领域的投资短期内无法覆盖其支付土地购置、开发建设以及偿还债务等各项费用。
随后,新湖果断选择了“出售土地以谋生存”的策略。据不完全的统计数据显示,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新湖中宝共将其持有的南通启新、南通启阳、南通新湖、金谷置业、明珠置业、上海中瀚等11家项目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而这一系列交易的总额高达227.6亿元。
尽管如此,新湖的债务困境仍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善。与此同时,新湖所拥有的优质土地资产所剩不多,更糟糕的是,房地产市场的情况已经大幅下滑。
自2021年以来,我国房地产行业步入快速下滑阶段,众多开发商的销售额显著下滑。然而,新湖中宝在2024年的销售额却呈现出逆势上涨的趋势。这种情况的出现,主要得益于新湖中宝在去年同期销售额基数较低。
在2021至2023年间,新湖中宝的合同销售额分别为297.36亿元、115.9亿元以及29.25亿元,销售额呈现出急剧下降的趋势。这一现象导致新湖中宝的自我盈利能力大幅削弱,其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也严重短缺。
依据新湖中宝发布的2024年上半年报告,公司成功达成20.78万平方米的销售面积,合同销售额达到43.26亿元,同比分别增长了22.62%和145.92%。同时,营业收入攀升至126.19亿元浙江新湖房地产集团,同比增长了344.68%。然而,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5.35亿元,却出现了4.84%的下滑。与众多同行业企业相似,新湖中宝呈现了收入增长但利润未同步上升的现象。
新湖中宝在业界备受瞩目的一点是其毛利率之高,依据新湖中宝的中期报告,其结算价格达到每平方米4.37万元,结算毛利率为42.42%,这一比率显著超过了同行业水平。
然而,众多房地产开发商所遇到的问题中,资金筹集和债务偿还问题尤为棘手。根据新湖中宝在2024年上半年的财务报告显示,该公司的期末货币资金储备达到了59.71亿元;而其带息债务总额为315.28亿元,这一数字占到了总资产的31.19%,相比年初,债务减少了6.44亿元。在总的有息负债中,短期借款及一年内到期部分共计188.92亿元,其比例达到了59.92%;而一年以上的有息负债则为126.36亿元,占据了40.08%的比重。
新湖中宝所持有的近189亿短期及一年内到期的有息负债,是其所掌握的货币资金的数额的三倍之多,这使得公司的债务风险已经逼近了“悬崖”边缘。
近年来,房地产企业普遍面临融资难题,即便是像万科这样的佼佼者,在资金筹集上也显得力不从心。尽管自2024年起,中央政府陆续推出了一系列融资优惠政策,然而,真正落到浙江民营企业手中的利好却寥寥无几。
黄伟着手寻求与国有资本紧密合作的机会。自2020年起,新湖中宝陆续在衢州设立了新湖智造公司、新湖城市发展公司、衢州新允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及衢州慧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实体。
2021年11月,新湖中宝将总部从浙江嘉兴转移至衢州,紧接着在翌月便圆满完成了搬迁任务。
2023年2月,新湖中宝发布了一则公告,宣布其控股股东新湖集团与衢州市新安财通达成了股份转让的协议。新湖集团计划将其所持有的8.6亿股股份(占总股本的10.11%)转让给衢州市新安财通,每股转让价格为2.64元,整个交易涉及的金额大约为22.7亿元。
2024年1月,新湖中宝发布通告,宣布新湖集团及其关联方恒兴力,与衢州国资管理的衢州智宝达成了股权交易合同,将持有的公司18.43%的股权进行转让,交易总价为30亿元人民币。
6月5日,在一系列的交割操作之后,新湖中宝成功实施了第二次18.43%股份的转手,衢州国资因而跃升为新湖中宝的控股股东,其持股比例累计达到了28.54%。
截至目前,衢州国资累计投入资金达到52.76亿元,对新湖中宝的战略入股操作已圆满落幕。
衢州国资在去年成功获得一个董事席位之后,计划进一步向新湖中宝的董事会提名一位副总裁人选,该人选将承担公司财务监管的职责。
根据新湖中宝发布的公告,公司名称即将更改为“衢州信安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同时,证券名称也将更改为“衢州发展”。
国资入股能救得活曾经的温州首富黄伟和他的新湖系吗?
依据新湖中宝2024年上半年报告显示,该公司目前在售的地产项目包括沈阳的仙林金谷、沈阳新湖湾、南通的新湖海上明珠城、上海的天潼里、上海的昼锦华苑以及瑞安的新湖秋月园等多个项目。
上海项目是新湖集团最为宝贵的资产之一。在报告所述期间,新湖天潼里的小高层住宅已成功销售出近六成。位于黄浦老城厢心脏地带的昼锦华苑(亦称锦园)于8月份首次开盘,推出了33套房源,面积介于310至390平方米之间。开盘首日,这些房源便被抢购一空,成交金额高达18.27亿元。
上海优秀项目的陆续推出为新湖的销售业绩提供了稳定支撑,然而,与公司所承担的债务相比,这种支持显得微不足道。
此外,7月以来,新湖集团还陷入了员工理财“爆雷”风波。
自2012年开始,新湖集团下属企业以“福利产品”为名,积极倡导员工购买由华鑫信托推出的定制化信托产品。该产品每年开放两次,既可继续持有,也可到期偿还本金及利息。投资者的年收益率分为一年期10%、二年期11%、三年期12%,且收益率偶尔会有所变动。
据投资者提供的资料表明,截至7月15日,华鑫信托旗下的新湖集团单一资金信托产品中,尚有31.318亿元的本金及预期收益尚未支付;同样,华鑫信托的另一个产品——信源5号集合资金信托,也还有15.493亿元的本金及预期收益未予兑付。这两个产品的未兑付金额合计约为46.811亿元。
记者获得的投资者资料表明,参与该信托理财项目的投资者主要来自新湖公司及其员工亲友。
上述投资者向界面新闻的记者透露,自违约事件发生以来,他们持续向新湖集团寻求权益保护,然而,该公司始终未能提供明确的答复。
员工们纷纷聚集,鲜少露面的黄伟于8月9日站在了投资者的视线中。他告诉投资者:“从事商业活动已有四十年,谁能料到我们数百亿资产竟遭人觊觎,这实在出乎意料。希望大家能与公司携手共度时艰,我们定会夺回这些矿山和资产。若夺不回,我或许将面临破产,那情形恐怕会比你们更为凄惨。”
黄伟所说的“矿”是指新湖集团旗下的控股公司浙江新湖能源,该公司持有85%的股份。浙江新湖能源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北京华易隆鑫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华易隆鑫”)掌握了新疆宜化矿业有限公司41.08%的股权。目前,华易隆鑫已被列为执行对象,而其所持有的新疆宜化矿业股权已被浙江和湖北两地的法院实施冻结措施。
黄伟的解释和请求并未获得足够的信服力,投资者们依旧持有疑虑,对黄伟所述的矿产资源与个人投资信托之间的联系持怀疑态度。目前情势下,尚未传来任何积极的消息,而新湖公司新加入的衢州国资方面也尚未对外作出任何声明。
标普近期发表文章指出,若新湖中宝的内部状况未出现任何显著的积极转变,其面临无法偿还债务(包括可能的不良债务置换)的风险有可能随着公司资金流动性下降而上升。此外,新湖中宝的实际控制权转至国有企业,或许能对维持其与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的联系起到积极作用,然而,这一举措似乎对解决其境外债券的偿还问题并无实质性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