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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括
新华网
近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第53届“朗润—格政”论坛，院长姚洋出席论坛并以“供给侧改革还是需求侧管理”为题发表演讲，提出房地产行业再度繁荣或许是我国走出此轮经济低迷的重要信号。
姚洋：高铁虽然目前看上去没有带来巨大的直接效益，但是它改变了人们的地理观念。
作者：姚洋
需求拉动是产能过剩的根本原因
结构性改革不可避免。供给侧改革的提出，与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改革规划是一致的，也是为了加快改革的步伐。其实，改革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它所关注的问题也是长期的。
但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是一个短期问题，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经济形势，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现在经济出现下行，在这种形势下，新经济创新部分表现比较好，而传统产业表现不尽如人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有几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金融危机。这一轮经济下滑要跟上一轮经济增长对比一下。为什么这一轮下滑让我们感觉比以前更加危机呢？因为在金融危机之前的十年里，我们增长的太快了，赶上了两个非常好的机会。一方面，在这个时期，我国的人口达到了顶峰，劳动力的转移也达到了顶峰。中国和印度对这一轮全球化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因为这两个国家为世界劳动力市场贡献了大量的有效劳动者。另一方面，在这个时期，中国加入了WTO。我们来看我们的数据，2001年，我国的工业化进程突飞猛进，就业岗位大幅度增加，这跟中国加入WTO有很大的关系。加入WTO之后，我国国内经济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从2001年到2008年，我国的出口增长了5倍，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增长。 王小鲁在之前的演讲中提到，我国现在的产能过剩，是前些年投资过度造成的。我认为，再进一步说，投资过度是需求拉动的。企业看到国外订单如雪片般纷至沓来，谁能不去投资、扩大产能呢？当前，面对全球整体调整收缩的形势美国的房地产泡沫，我国出口转为负增长，产能过剩的问题已经显现。
第二个原因是结构性的。我觉得结构性的原因是经济增长的自然规律。2001年以后，我国开始了一个再工业化的过程，这一轮是一个重工业化的过程，钢铁、水泥、重化工等上升得很快。到2008年年底，这个过程开始放缓。放眼世界，同期各国的发展都呈现停滞的趋势。到2012年，我国这一轮工业化基本完成。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不搞工业了，而是因为这轮增长结束了。目前面临从工业增长向服务业增长的结构性调整，经济增长的速度肯定是比较慢的。讲到结构转型，我总是在想，政府在结构转型中应该发挥什么作用？恐怕真正的结构转型还是要更多依靠市场调节。
第三个原因，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的房地产泡沫，我国基本上每七年一个周期——七年增长，七年下滑。从1991年、1992年到1997年、1998年，再到2003年，这段时期是通货紧缩时期。2003年以后，我国经历了一段非常长的增长期。现在，我们又面临一个新的“下行期”。有人说股市有七年周期，我们的经济基本上也是七年周期。我觉得经济发展的增长与放缓，归根结底还是经济规律本身的问题，毕竟不可能有永恒的增长。我同意余永定前面的分析，我们现在缺的是需求，但是也要考虑经济的潜在增长率。老百姓的需求是增加了，不是减少了。我个人认为，只要投资增长率能够保持下去，我们的潜在增长率还是能够有效拉动经济的。 虽然目前我国劳动力在减少，但是减少的量毕竟有限，再加上我们的教育水平在上升，科技投入在加大，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劳动力的不足。
房地产行业再度繁荣是经济复苏的重要信号
探究我国的经济周期，我们可以发现一个事实，就是我国经济的实际增长率远远低于我们的潜在增长率。所以，我们要增加有效需求。怎么增加有效需求？恐怕政府还需要加大投资。消费的增长速度已经很快了，完全靠老百姓的消费来拉动经济，是很难的。相对来说，政府投资更直接。
王小鲁刚才提到了投资效率和利用率的问题。确实，政府这几年投入很多，但是拉动GDP增长的速度并不快。全国的投资中有多少是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大概是40%到50%。基础设施投资当然不会带来直接效益，但是对老百姓来说是福利。虽然这些投资短期内不能转化为生产力，但是却提高了大家的生活质量。
我特别喜欢讲日本改善基础设施的例子。田中角荣的家乡是日本下雪最多的地方，那里的雪厚而湿，以前下雪的时候，人们根本就不能出门。所以田中角荣提出了一个口号，“如果我当了议员，我要让当地的人冬天穿木屐”。他做到了。他把热水管埋在每一条道路下面，下雪的时候就有热水供应。屋顶上也铺设了热水管，这样很容易融化积雪，屋顶就不会塌陷。这创造了什么生产力？没有。但是人民的生活改善了。我们的高铁也是一样，你觉得值得投资吗？当然值得投资。高铁改变了我们的地理观念。那么高铁创造收入吗？目前好像没有。现在唯一赚钱的线路就是京沪线。 但其日常经营仅剩下一点点盈余，收回投资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利息都收不回来。
说到投资，钱从哪里来？目前我国货币政策的效率还不是很理想，所以政府发债券也是一个很好的辅助方法。以前觉得中国的投资太多了，但问题是我们的储蓄比我们的投资多。外汇储备从哪里来？就是储蓄减去投资，所以美国人就说你国内投资不足。另外我们过去十几年经济增长太快，这样的增长导致储蓄太多，没有用完。而高储蓄可能带来流动性问题。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如果流动性太多，像过去的日本那样，就会造成资产膨胀，然后泡沫就会破灭，结果日本过去20年一直没能复苏。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消费少了，企业不投资了，就只能依靠政府。政府发债，把钱转换成证券化的资产，让膨胀的钱变成实际的资产。发债一方面可以用于基础设施投资，另一方面也可以解决房地产问题。比如四川有一个县级市，政府给农民补贴，鼓励农民在城里买房。如果省级政府也能发类似的债券，用这些钱补贴老百姓买房，或许有助于消化房地产库存，帮助房地产行业回暖。一旦房地产行业的经济僵局解开，钢铁、水泥等相关行业就可以借机复苏。 我想说的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房地产行业再度繁荣或许是我国走出此轮经济低迷的重要信号。（作者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
